旅行者见闻:震后的尼泊尔卢卡拉小镇还算平静

4月26日电(石昊一)4月25日尼泊尔地震发生时,北京大学中文系学生石昊一等一行2人正在尼泊尔东部卢卡拉镇附近徒步旅行。该镇因有世界上起降难度最大的机场之一的“世界屋脊上的跑道”卢卡拉机场而闻名于世。截至本文发稿时,石昊一等因飞机延误仍然滞留在卢卡拉。以下是石昊一在25日当晚卢卡拉镇网络中断的情况下,用手机短信记录并讲述的见闻: 4月25日是我们尼泊尔山区徒步旅行的第八天,也是最后一天,行程是从南池(Namche)走下到卢卡拉镇(Lukla),因此并不很紧张。但由于从24日晚开始连绵下雨未停,路上想必泥泞,遂早早地就起床出发了。

一路上,山区全部笼罩在云雾之下,稍远一点的路就看不清楚了,我想着:出山路长,这样倒免去了暴晒的煎熬。行进三个多小时临近中午,身体疲态初显,精神也有些不集中了。突然传来异响,伴随同时的便是脚下的山路绵软,不是发颤而是不徐不缓地律动,最直接地感受到山一点点下沉。虽然仅有几秒,虽然之前没有过类似经历,我们也马上意识到了这是地震。呼唤着还有些惊呆的小伙伴,我们迅速离开所处的一个山坡对应的沟底向刚经过的一个旁边有树林的相对高地跑去。奔跑的过程中就无暇感知大地的律动了,地震持续了或许几秒、或许几十秒,我们没等多久就又踏上了原定的行途。行不过5分钟就看到两位搭伴入山的外国友人,互道平安、互嘱小心。

我们得知这场地震高达7.9级(后更新为8.1级)已经是晚间抵达卢卡拉镇与旅店老板聊天的时候了,那时一回想,地震当时与我们相隔不远的一个本地背夫还真淡定:毫无顾忌脚步不变——也不知是因司空见惯还是肩上担子太重聚精会神不顾其他。相比之下我们也算“无知是福”:一方面阴错阳差远离受灾最严重的加德满都,也不在情况危险的深山中;另一方面由于信息不通,我们为了早日脱离落石危险区而坚持完成了原定的出山计划,算是最早到达相对安全区域的一批人了吧。

我们今天所走的路是出山口最后一段,可以算整个这片徒步区域的主干线,一条路将山脚下大大小小的各个村庄串联起来,因此可以在沿途清楚地观察到震后的各村状况。

幸运的是,由于据震中较远,我们经过的沿途并没有出现同区域大面积的垮塌、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伤亡的样子。但远足线路多依山沿脉而建或跨河或溯谷而行,免不了受到山上落下来的石头坠击,几乎路过的每一个小村庄都有损坏的房屋或田地牧场,不过村村都不多,少的3、4个,最多的也就5、6间。损坏方式不一而足,有被落石砸穿的,有的震塌了一面墙,还有的被落石推下来的土坡顶歪,但林林总总的损伤都在可以修理的范围内,没有看到有房屋受到毁灭性损坏。

落石是不小的威胁,尤其在横切的山路上。走一段就能看到一堆碎石带下的一小丘沙土堆积在路中。山坡沟谷下的路尤其可怖,乱糟糟堆满碎石,很难想象这些石头碰到人将是怎样的灾难。极其巨大的石头反而相对安全:不易翻滚而下,即使下来也无法弹起,只会翻个跟头,落在新一个地方。

最吓人的一处房屋损毁应该是落石造成的,房屋在路的左边稍低一点,右边有小坡,上面全是乱石。小屋是似用彩钢搭建的临时板房,我们路过时,看到房顶有一个大洞,顺着洞望下去,是击穿房顶的略圆大石头。这石头能够瞬间将屋顶砸出大洞而没有造成整个房屋的跨塌,说明落下的瞬间速度极快。我们只能祈祷当时小屋里的人平安无事。

石料是当地山中一种主要建材,无论是搭牧栏、围田亩还是盖房屋,都很常见。而在地震中石筑的结构就远不如木制的结实,循循可见倒塌的围栏与瘫下的石屋的墙。也有拢高的田亩边墙倒下,菜叶子与有营养的土散落在路上。

路过一两条小河支流,原本清澈的水都变了浑黄色,也不知再变回清流需要多长时间,反正它们汇入主流后就完全还是清澈的样子了。

也许是因为损失不严重、也有可能是山区交通通信都不便,你看不出地震对于这里有多么大的影响,毫无政府救援的迹象,各个地方秩序井然,没有大面积惊慌,道路上徒步者、牛群马队还有三三两两地背夫一切如常。

地震还造成了部分山间的道路错裂、下陷,产生些吓人的裂纹。更严重的还有大面积的滑坡、坍塌,在帕克丁村(Phakding)旁就有约20米的路段完全塌毁。这里的山体仿佛被勺子挖去一般露出斑驳的土黄色,塌毁的山底可以看到横七竖八的随土地掉下去的树木。而道路的中断并没有打断人们的脚步。当地人或者在新露出来的山体上疾行,或绕道更高的林间穿过,似乎坍塌所造成的影响并不大。

地震是大新闻,当地人的应对简单有效,各个低处的各类店铺早早就关门,整个村庄的老小众人一起聚在村落的佛塔旁交头接耳:有的村子热切地讨论着互相交流信息,也有的一众屏气凝息,共同收听广播传来的消息。晚间的小镇依然忙碌而平静,当地人已纷纷搭起帐篷应对夜间可能产生的余震。

随着23时30分一大波余震来袭,我想整个地区的人都能稍稍心安地睡去了吧。